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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考生普减跟“读书无用”不相干

信息来源:教育新闻网

  今年全国高考考生普减,本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。但是,坊间不少人却认为,主要是“读书无用论”在作祟。这种主观臆断,既不合乎情理,也容易混淆视听。

  高考人数减少,在笔者看来主要原因很简单,就是参加今年高考的应届高中毕业生,绝大多数出生在上世纪90年代之后,这是一个全国生育低峰期,因此,这帮学子绝对人数少,参加高考人数的自然大打折扣。

  近年来,受国家就业形势大环境影响,一些大学生陷入了毕业即失业的泥淖之中,“读书无用论”就被一些人老调重弹。今年高考考生普减,不少人认为,这是“读书无用论”的有力注脚。此言差矣。当今时代成才道路千万条,许多父母的教育理念和成才观念日渐理性,在他们眼中,读书有没“用”跟“是否参加高考”是两码事,他们让孩子读书的目的,并非仅仅局限于高考,更多和是为了让孩子接受基本教育,学会一技之长,能够融入社会,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。

  当下,一些父母让孩子放弃高考,选择职业教育,这种少投入早产出的教育理念,不乏智慧和理性,值得理解和尊重。一些有条件的家长,充分考虑孩子的兴趣特长,有的选择让孩子出国留学,有的重点培养孩子的创业能力,这些“不唯高考是从”的教育行为,都是素质教育的要义和精髓所在。

  总体来看,高考人数减少,无论对社会还是对考生,都利大于弊。首先,考生减少,意味着这一届大学毕业生将会缩减,有利于缓解社会就业压力。其次,考生虽减少,但很多高校招生计划却成增势,有利于大幅提升录取率,保证考生升学利益。此外,经济危机尚未见底,国家正想方设法扩大内需。高考录取率的升高,有助于刺激考生和家长消费,为国家经济发展作贡献。

  尽管是好事,但在具体的高考运作中,还需要考生、家长以及相关行政部门共同努力,将好事的效益最大化。在今年高考中,一些省份考生数量减少10%之多,高校录取工作的竞争程度有所加大,一些普通院校可能存在吃不饱现象,这就为一些权钱交易、瞒天过海的招生腐败提供了温床。前不久,罗彩霞被冒名顶替一案震惊全国,这对今年高考也是一个很大的警示。希望有关部门加大对高考的监察力度,把好事彻底办好。

  读书无用:教育问题还是经济结构问题

  在经济相对活跃的重庆地区,上万农村高三应届考生拒绝了高考。这一事件被某些媒体解读为“读书无用论开始蔓延农村”。如果更精确地来表述的话,我们讨论的其实是“上大学是否有用”。在若干破解大学生就业难的招数里,“上大学当蓝领”近来成为一条很主流的出路。既然铁定了要做蓝领,还需要我们去上大学镀金吗?没上过大学也不见得没有传奇,比尔·盖茨半路退学,卡耐基没上过大学,不也都成了一代富豪?可如果卡耐基活在今天,他能获得当年那样的成功吗?教育这一关过不了,他根本进不了高层次的竞争,又如何出人头地?

  讨论来讨论去,上大学是否有用、是否值得?我们还是满脑混沌。在这一片混沌中,似乎也不仅仅是中国教育的问题,它和中国的经济结构还紧密相连。有识之士说了,中国经济发展在明显地走向“粗笨化”。这种产业结构失衡反映在劳动力需求结构上,就是知识型服务业岗位——基本上属于所谓“白领”岗位——需求相对不足,对蓝领型岗位却产生了旺盛的需求。如果产业结构那么渴求蓝领,即便你受过很好的高等教育,大部分人还是难逃当蓝领的出路,而做一个蓝领并不一定需要高昂的上大学投资,当真如此,这样的投资不要也罢。

  可我们真的能够放弃“知识改变命运”的感召吗?有谁又情愿做一辈子蓝领呢?在当下的中国,“‘黑爪子’干活挣钱‘白爪子’花”已经成为一线蓝领工人的真实写照(《中国青年报》3月30日)。这不比上世纪50年代的美国,制造业的顶峰阶段造就了对产业工人的大量需求。同时,由于“新政”以来工人的权利和福利都得到充分保障,一个人的工资就能养活一家。

  谁都不愿意永远当下层社会的打工仔,所以我们还必须依靠教育、依靠知识来改变命运。遗憾的是,这些年来,中国教育一直朝着不利于农村学生的方向发展变化。知名教育专家朱清时近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,“现在农村孩子占整个大学生人数的比例只有17.7%,而上世纪60年代这个比例要高于70%,基本与我国农村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相符。现在的比例太低了,太不正常。”为何农村大学生的比例越来越低,过去是因为上大学后收益太低,现在除了收益风险过大,上学成本太高难以负担更是重要原因。

  从“读书无用论”的经济学视角来看,放弃这一高昂的教育投资或许没有错。但是我们必须往前看,经济障碍总有扫除的时候,最可怕的是,一旦“读书无用论”在农村成为一种文化障碍,社会整体前进的阻力恐怕会变得更大。

  薛涌在《美国是如何培养精英》里指出,自1960年代以后,美国产业结构调整,制造业开始走下坡路,那些高中毕业生能干的大多是服务业中的低端工作。经济平权已经为习惯了从事蓝领的家庭提供了上大学的保证,提供了他们阶层流动的可能性,但是这些劳动阶层缺乏对教育文化的认知,难以逾越的文化障碍使得这些阶层的后代还只能在麦当劳、沃尔玛里做售货员、清洁工等等。

  虽然说他国的历史我们不能简单比照,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借鉴历史镜像中的经验和教训。反观当下的中国,“读书无用论在农村蔓延”,即便我们难以厘清到底是经济结构还是教育问题的原因,即便目前中国需要众多不必靠大学来镀金的蓝领工人,但必须警惕的是,“读书无用论”一旦成为一种文化障碍,那这个社会贫富分化的局面除了某种制度不公平的原因外,又多了一层文化桎梏。消解这道文化桎梏,也许比消解制度不公更为困难。